饭后,给自己弄了杯加了冰块的酸柑汁,为这酷热的正午带来一丝凉意。翻开了林悦的《榴莲国度》,直接跳到《失落的金子-近打篇》开始慢慢阅读。要招待来自远方的客人当然要对自己的城市的故事有些基本了解,既然认识不足就来恶补一下吧。舒服地躺在懒人椅上重温这本书内容真有另一番认知。
一字一句看着文字和图片,读到了凯利古堡那一章,我坐直了身体,打起精神来开始研究它神秘的历史故事。古旧的照片色调加重了荒废的古堡的凄凉感,却如此吸引我,叫我迫不及待亲临其境。我端详那些照片,心想J一定可以拍出不比这质量逊色的好照片来。
不由自主担忧起安排交通的问题,周末从槟城回来就在烦恼这些。Y仓促的决定(怡保,太平,江沙三天两夜游)与其说让我手忙脚乱,不如说是一个让我学习的机会。首先我整理房子,为客人打造舒适的住宿环境。然后我给熟悉怡保和太平两地的老朋友们打电话安排行程,剩下的就是如何在当天带客人(Y和J)到这些景点。
连忙求助一旁的老爸。他想了想说:“我还真的没到过这些地方咧”。没到过是一回事,可是我们家这匹老马不是闹着玩的说:“椰壳洞和凯利古堡相差东西十几公里,要靠公车把你们送去?折磨客人啦,傻孩子”。言下之意--我的计划太天真。
“唉…”还在懊悔我没胆量开车时,爽朗的决定从老爸口里溜出来:“明天我来开车带你和朋友们去玩吧!” 一秒…两秒…难以置信呀!老爸我爱死你啦!
从我手中接过《榴莲国度》,老爸津津有味地看着,开始积极地推荐起来`:“不如带他们去二奶巷啊 …如果你妈可以一起去多好…”。到自己城市里从来没有留意过的景点去转转,对女儿和父亲一样都是很值得振奋的事。
老妈很质疑他对我承诺的诚意,批他会反悔。结果他比我更迫不及待出门。在车上谈到了他花钱送受伤的外劳去诊所的事。“你是有人情味的雇主噢”我称赞他说。“我注定不会成为大老板,雇用很多人,因为员工受伤我会很操心。”这也许是我们家魁梧男人的铁汉柔情。
应该颁个最佳表现奖给这位临时司机兼导游。长途驾驶,在炎热下等待,午觉没睡好,没有妻子相伴。有点担心会达到他的极限,结果他巧妙的把疲倦化为歌喉,把中年人的烂幽默发挥得淋漓尽致(还顺便讥弄J和Y一番),逗得大家乐开怀。我哼着歌曲,心情很放松,充满安全感,像平稳行驶在路上的老爷车。
已经快两年没有开车了,尤其经过这部老爷车在路上几次有惊无险的小意外,我丧失了开车的信心。犹记得还未领到驾照之前,老爸用它作为我第一次的驾驶工具,还有几次黑夜中在路上做无牌驾驶。回想起来,当时反而是没有恐惧,不用顾虑太多就上路,因为老爸坐在副驾座。他就是这样“冒着生命危险”让我学习的。抱着同样的态度让我尝试别的事(比如十六岁时要求去流浪一天),他对我教育的一套就是“never try never know”。
老爸的人生观就像他驾驶一样:没有地图,可是要注意路牌,迷路了要开口问人。生命也一样啊!每要到一个新的目的地,永远都不会有一张标记完整的地图铺在眼前告诉我们该怎么走,该选择哪一条道路。可是上帝也在我们的路途中留下一些提示,提醒我们是不是前往对的方向。如果发现自己走错了,就要对外寻求帮助,不要硬闯下去,也不要容许自己原地踏步。对于现在出门依赖GPRS导航的我们,已经没有办法体会一路摸索,经过一大片油棕园后,凯利古堡就身在其中的惊喜。这一天的旅途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啊!
一直不好意思用这部老爷车去接J和Y,老爸却对它有绝对的信心。没料到他们俩还真的喜欢它。千呼万唤终于让本小姐找回驾驶的勇气。爸领到退休金后就要把这部让全家又爱又恨的老爷车卖掉了,竟对它不舍,到时不会无情地目送它。
在全马第一棵橡胶树下,爸耐心解释着橡胶的种种,呵呵,这老本行他再熟悉不过了。这一行业的学问就是汗水和劳累的结合,从古至今还包含了长辈为养活一家大小的爱。不禁想起在胶园帮忙的艰辛与挣扎,还有老妈的眼泪。
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对父亲的印象有偏差(大概是爸妈多次有磨擦后累积的印象)。离家在槟城念书后只会给妈妈打电话,听她诉苦,说爸的蛮不讲理(大男人主义)对这个家的伤害,然后陪她一起哭。对老爸的转变很失望,怀疑多少的包容也不会感动他。原来对这个家的思念是一种残缺…
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曾经认为自己的家是上一代的悲剧的延续,可是又有谁家没有烦恼,百分百美满呢?明白这些道理后开始领悟到,身为儿女的责任就是不断给这家浇灌爱和关怀,给爸妈的婚姻多一点鼓励,继续经营这个养育我们成长的避风港。
J让我和爸合照时,我把他的手搭在我的腰(害羞程度不亚于年幼时他亲吻我的额头)。可是这次不一样:小时候的爱是单纯的,现在是关系的修复,重新对父爱的肯定。在往后的日子对家的思念再次有了你。爸,我会常打电话给你的(发简讯也可以吧?)
*来临的父亲节我又离开家了,就此文献给老爸,带着他的支持去看世界。